第一百三十四章养伤(四)
明白好不容易脱离了苦海,伸出了头来,说:"就是,这孩子才不是想生就能生的。"
空谷一下子恼火了起来,说:"是啊,当然生不出来。我们明教主一天不松口让我上chuang,这孩子必然是生不出来的。教主,不如你就行行好,别把我赶出去睡软榻了。"
明白心中哀嚎一声,他居然真的敢说,说:"总得等你把这一身伤养好再说啊!"
"那我可就当你答应了啊。"空谷定下了基调,也不管明白是不是还黑着一张脸。
明白实在不愿再做纠缠,看向了看似忠厚其实一直在看戏的竹君子,说:"师父,今后您就跟我们一块儿吧。我与空谷都没有什么亲人了,实在见不得您一个人在外面住着了。"
竹君子本想点头,可还是摇了摇头,说:"不了,生老病死本就是常态,现在轮到我罢了。等你们两个身子好了些,我就离开。若是你们真的得了孩子,让百晓生散播消息到江湖,我自然会来。若是我没来,便是我已经去了。也不用介怀,只是一命罢了。"
空谷难过了起来,劝慰道:"师父,你总得让我和明白尽尽孝心才行啊。我们这一群人没有一个带过孩子,我们还真指望您来搭把手啊。况且唐瑜不是说了吗?您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成日里胡思乱想才更会郁结难抒,平白折了寿数。师父,您就当帮帮忙,不要走了。"
明白听着空谷语气悲凉,心里也不好受,握住了空谷的手,对竹君子说:"师父,你看我们这两个小辈平日也不会照顾自己,稍一不小心就浑身是伤。您要是走了,我们一不小心折腾死自己怎么办?"
竹君子刚刚有些感动,就被明白那句"折腾死自己"弄得哭笑不得,赶紧说:"行了,反正我是说不过你们两个,先留下来看看吧。你们两个先好好休息休息,我去吩咐人给你们做些吃食,再看看唐门的药送来没有。都知道自己不小心了,平时就多留个心眼,别事事冲在前面。"
明白和空谷忙不迭地点点头,目送竹君子离开了房间。
等在外面的唐瑜凑了过去,对竹君子一拱手,问道:"前辈,他们两个没事吧?"
竹君子摇摇头,说:"还有闲心打趣我,想来是没什么事的。我看他们两个气色都不好,被你们这么一番折腾也累得慌,看来是会睡上一会儿。医术上的事情,我不懂,还请唐门主多多照拂。"
唐瑜受宠若惊,这个是只闻其名的武林前辈的拜托,怎能不重视。当下表态道:"先前就说了,他们一个是晚辈的妹子,一个是晚辈的妹夫,自然是晚辈的家人。晚辈定当竭尽所能,护他们周全。他们两个都是皮外伤,养伤两三个月就好了。再过一会儿,吃食和药都会送进去,不会错了时辰。只是前辈,您也得多歇息才好。刚刚一场大雨,您也淋了不少,还是小心风寒要紧。这屋子是不能住了,晚辈让人在隔壁收拾了间屋子,您尽管住下来。您是那两位的师父,说句脸皮厚的话,也是晚辈的师父。听晚辈一句,好好保重身子,他们还需要您的照看。"
"怪不得人说,唐家的人个个七窍玲珑心肠。唐门主比之令尊令祖,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自不会拿矫,便住下来看看。"竹君子应承道。
唐瑜心中一动,示意池水墨先离开,一路引着竹君子进了房间,便问道:"前辈可认识晚辈的祖父与父亲?"
竹君子点点头,说:"我与他们二人也是泛泛之交,也就着过两次面。言语之间,曾听起那两位谈起过唐门主你,言语中多有不明,怎么都不明白为何蛊王会选你为下一任门主。但令尊也曾经说过,唐门主比起你的那些个兄弟确实有过人之处。"
唐瑜撇过了头去,握紧了拳头,脸上还是无懈可击的笑容,说:"想不到父亲居然在背后这么夸奖我,我还真该给他多烧点纸钱了。"
……
明白躺在*******很苦恼,因为睡不着。
空谷躺在*******也很苦恼,因为很累,可旁边的人睡不着。
明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床上的帷帐,似乎想盯出个花来。
空谷无奈地动用了自己还算完好的右臂,遮住了她的眼睛,沉声道:"睡觉。"
明白轻轻拉开了空谷的手,说:"兰哥哥,我睡不着。"
空谷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睡不着,要不然我捂着你的眼睛做甚?"
明白慢慢侧过身子,小心没有触及到伤口,说:"我总是在想端木玉说的那句话,无论你我怎么逃避都好,无论我怎么反抗都好,无论我怎么挣扎都好,我都逃脱不了他的怀抱。就连我都不得不承认,似乎我与他总是纠葛在一起,怎么也无法彻底分开。
空谷抚上了她左眼角上的伤口,细细婆娑着那道朱红色的结痂,说:"那又如何?你与他的纠葛我认了,反正你们两个就算拼出个你死我活,你都无法忘了他,他更加不可能忘了你。这些我都认了,可你能不能不在与我一起的时候想着他呢?"
明白涩然一笑,说:"那你能不能不在与我一起的时候想着他呢?"
空谷认真地摇摇头,说:"那自然是做不到的,见到你怎么都会想到他。既然你睡不着,不如我们来算算旧账好了。你是傻了吗?居然真的自断这么多根骨头!"
"兰哥哥,你居然换话题。"明白不满地说:"不过算了,反正我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是傻了,就是几根骨头而已,用他们换来你的命有什么不好?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他折磨死你,你才开心?"
空谷无奈地说:"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我又怎么可能是那样的意思呢?你又怎么不想想,现在你伤成了这样,我该多心疼难受?明白,你懂不懂,我们是夫妻,夫妻一体,你痛就是我痛。"
明白直接顶了回去,说:"那你知不知道,你我一体,你疼也就是我疼?"
空谷深情地看着明白,唏嘘道:"我只是,只是看不惯自己的无能罢了。明明早就说了要守着你,却因为自己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以后不要这样好不好?就算别人再拿我来威胁你,你都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你知不知道在洞庭山庄里,我恨不得立刻死了,让你能脱身?"
明白还是摇摇头,说:"如果真的我们还会遇到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干的。兰哥哥,性命只有一条,死了就是死了,没什么十八年之后的废话。如果你敢随随便便死掉,我就学那个山阴公主,找个三千面首,也气死你如何?"
空谷一下子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知道她那是记恨自己在洞庭山庄里说要娶十七八个女人的话,苦笑连连,只得安抚她道:"你明明知道,我之前是说的气话,算不得数的。"
明白一挑眉,冷哼一声,说:"那兰哥哥你不知道,我说的也是气话,同样也算不得数吗?"
空谷败下阵来,说:"好好好,我的错,通通都是我的错。"
明白这才展露了些许笑容,说:"兰哥哥你知道就好,以后千万不要乱说话,也不要随意涉险。之前在洞庭山庄是我错估了形势,才让我们被端木玉一通好整。但是以后不会了,以后无论如何我都会先保证我们的安全,再和那个家伙缠斗。兰哥哥,其实你今天根本不用去而复返的,因为你我心里都清清楚楚地知道,端木玉杀尽天下人,也不会杀了我。"
空谷深深叹了口气,感觉胸口上端木玉踢的伤口隐隐作痛,说:"就算知道,还是忍不住担心啊。担心我的小媳妇别被那个混账家伙拐走了,然后我就再也找不到小媳妇了。"
明白用力戳了戳他的嘴,说:"兰哥哥,你好不羞!"
空谷张口咬住了明白的手指,细细舔弄这她纤细但略带薄茧的指尖,嘴角微微上扬。
明白的脸不争气地红了起来,明明根眼前的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还是忍不住要害羞。
空谷玩了一会儿,放过了她的手指,说:"晚上我们继续。"
明白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伤处,虽然用力不大,还是让他流了不少冷汗,说:"兰哥哥,你还是收拾收拾性子,好好养伤吧。再养好伤前,决不允许你乱动。"
空谷呵呵笑了起来,但一会儿又止了笑意,说:"现在拿出个管家婆的样子有些晚了吧?要是我不乱动,怎么生个孩子给师父?又怎么能把他留下来?师父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实在是让我这个做徒弟的难受。"
明白从怀中掏出了锦帕,给空谷擦去了头上的冷汗,说:"总也不急着这么一会儿,我们两个现在有伤在身,师父也不忍心这么抛下我们的。回头找唐门主问问吧,看看我们两个什么时候伤势能好,也算算什么时候弄个孩子出来。"
空谷笑得跟捡了金子似的,说:"还是小媳妇对我好,赶紧生个胖儿子来。"
明白是又好气又好笑,说:"谁能想到,江湖闻名的空谷少侠居然骨子里居然是这么个没皮没脸的无耻性子。胖儿子也不是那么好生的,问问唐门主有什么好办法吧。"
空谷舔了舔嘴唇,调笑地说:"那还不就是当着你的面吗?如果不是有个厚脸皮,我哪里敢去管那么多闲事,早就被那些无聊的家伙数落得连大门都不敢出了。"
明白不愿多说,闭上了眼睛,说:"那我可先睡了。"
空谷也闭上了眼睛,说:"那就先睡一觉,其他的事情晚上说。"
可偏偏就有人不想让两人睡觉,隔壁的屋子传来一声巨响,惊得两人都不顾自己的伤势坐了起来。
池水墨在门外大喊:"你们两个不要出来,我先去看看。"
明白和空谷对视一眼,还是乖乖靠在枕头上坐直了身体,时刻准备着应付发生的事情。
池水墨踏着红木桌子的残骸走进了房间,问道:"这儿究竟发生了什么?"
唐瑜已经气红了眼睛,吼道:"也不知道这个老不休在想什么,居然跟我说什么,其实我那个死鬼混帐老爹对我一直很好!还劝我去跟那些个混账兄弟和好!"
池水墨一挑眉,心道,果然又是为了她那些家人。走过去,先是对竹君子一拱手,说:"前辈,拙荆有些性急,行事有些偏颇,还请前辈不要放在心上。只是不知,究竟为何前辈要来做这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