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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噩梦来袭

2012年9月8:00语音大楼301室

“好,让我们再听一遍这篇材料!”尽管底下已是扑倒一片的众学子,视听老师依旧雷厉风行地操持着课堂进度。我很是反感这种早课,没什么重要的原因,只是困而已。话说世界上不能憋的,有爱,有喷嚏,当然还有深深的困意!套着脑袋的耳机像是捕鼠器,我就是那只被掠夺了自由的可怜的小老鼠。耳朵像硬塞进了木塞子,眼皮重得像裹了一层铅,然后句子变成了单词,单词变成了字母,直到幻化成嗡嗡的噪音。大脑渐渐失去意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砰”!什么东西掉了?是马克笔?我瞬间惊醒,气急败坏地想要揪出这个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我去,头晕得像是昏睡了几个世纪一样。

我抬起头的那瞬间,有些懵。怎么,怎么视听室里空空如也,老师同学全没了影儿?我反应一向不算迟钝,不可能错过下课铃声,何况耳机的音频还没播完,我顶多也就眯了一小会儿。我掏出手机想要看看时间,可是,任凭我怎么摆弄就是开不了机。难道是整蛊游戏?不可能,都大学生了谁会有这个闲情逸致啊!

实在琢磨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回寝室再说。我关了讲台前的电脑和视听室里所有日光灯,检查了门窗便出去了。一站在走廊上,一股诡异的冷气便朝我侵袭而来。整条走廊的门都紧闭着,从门上的玻璃小窗户里望过去,尽是望不尽底的黑暗,过道里昏暗的灯光更胜从前,连墙上的名人画也莫名地透着一股阴冷气。大夏天的,我手臂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也不知道我是哪来的劲儿,竟一口气拖着瘫软的双腿奔回了寝室。

我掏了钥匙开了门,室友们都不在!沈小冰不在不奇怪,她这会多半窝在图书馆了。可小希怎么会也没影儿了呢?她不是说等我吃午饭吗?我掏了手机,打算打电话问问。可手机依旧是死机状态。不对,一定哪儿出了问题。我拼命地踱着步子,越想越抓狂。不行,越是紧急越得冷静。哦!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在我回寝室的路上,出奇地一个人也没看到。对,包括教学区和寝室大楼,我一个人也没看到!!!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脑子里钻了出来:难道所有人都凭空消失了?连同爸妈,连同傅裕CD消失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已经不能再用正常的逻辑思维去分析。我跑出寝室大楼,疯了一样冲向人流聚集的地方,我一心只想证明自己的猜想是错的,只想证明除了我还有别的人存在。小吃街、超市、图书馆、体育场..仍旧是一个人也没有。或许,或许他们只是没在学校,一定还有人的。我马不停蹄的冲出了学校。可此时此刻,我彻底傻眼了。马路红绿灯还亮着,可是路上连一辆车都没有。整个世界安静得像是熟睡的婴儿,而我却像是茫茫沙海里迷路的峰驼,失了同伴,失了路。

我发疯一样拼命的奔跑,尽管早已死心,可是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我不想就那么干等着,等着世界末日朝我一个人奔涌而来。不知道跑了有多久,也不知道跑了有多远,只是早已经是精疲力尽。我跪坐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上,茫茫然注视着这个城市讽刺一般的笑貌。它貌似依旧在运转:红绿灯交替着闪烁,小吃店冒着食物的香气,发型沙龙的灯柱一圈圈的转,电影院的前的显示屏上播着大片的预告..一切似乎都那么平常,那么有序,可是,只是缺少了享受和超控着它的人。

我想,我没有办法一个人,在没有爸妈,没有傅裕成的世界里活下去。可是,再过一周是我二十岁的生日,我还没带爸妈去看德国古堡,没有带他们去看荷兰风车。我还没有和傅裕成去纳木错,还没有和他去鄂尔多斯草原,还没有和他去我们约好的江南小巷。崩溃和绝望像是一种致命的细菌,瞬间扩散到了了我大脑里的每一根神经线和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我跌跌撞撞地往马路中央走,祈祷着能一辆大卡车从我身上碾压过去,最好能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真想就这么痛快淋漓地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我竟然忘了,这路上根本一辆车都没有!!老天爷,为什么你这样戏耍我呢?

连最后的退路都没有了,我开始嚎啕大哭,撕心裂肺。尽管哭得耗尽气力,声音嘶哑,也不肯罢休。只是头越来越晕,身体也越来越重,最后如同死鱼一般地往下沉,往下沉.。。就这么死掉,也好。至少我又可以见到你们了。

“佳佳,佳佳,醒醒,快醒醒!”

听见有人唤我,费力地睁开了眼睛,是小希。我往周围看了看,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在宿舍的床上。我该庆幸,我们都还在。

“小希,我又做噩梦了,是吗?”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替我紧了紧被子:“再睡会吧!现在才四点多,天都没怎么亮呢。”

“我梦到只剩我一个人了,我跑了好多地方,一个人也没有..”我伴着哭腔抱住了小希。

“佳佳,别这样,都会过去的..”小希轻拍着我的背,“我陪你再躺一会儿吧!今天是早课没办法赖床的”

在小希的劝说下,我佯装着闭上眼睛,尽管我知道,又该失眠到天亮。

傅裕成,我承认我需要时间来忘记你,我承认你在我生命里留下的印迹太深太深以至于难以抹灭,可我一定会忘记你,连同我跟你从头到尾的曾经,一定能忘得干干净净!我想,对于你,曾经有多爱过,如今就有多恨!只是肯求你,别再来扰我的梦。我从来分得清楚什么是爱,什么是依赖!我,程佳佳,没有你,一定会过得很好,至少会比从前过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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