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圆听的楞在当场，她简直无法想象面对这样的景象，程千凡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尽管程千凡口上连句父亲都不愿意叫，还将程坊列入自己最为厌恶的名单中爱搭不理。
但是朱小圆深知，这不过是与天下其他畸形父子关系相仿的父子情罢了，试问如果没有感情，程千凡又何苦去恨自己父亲。
而这二人之间多半扭曲的感情，经历造梦机内因果明晰，只会变得更加错综复杂，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理顺的。
朱小圆难以断言程千凡对父亲的态度，但是可以断言程千凡对父亲的态度依旧是无法轻易防手，所以才会在朱小圆最后记忆的视野中，嘴上说着无所谓的程千凡会为了受困的程坊不顾一切的重逢，不顾一切的奋战。
“我和程坊……被相似的因果拉扯到了这个地步，从他死去的那刻，我的肩膀上就永远不可能放下这份担子了，就算百珊能够苏醒也断然不会选择原谅我的。”零有些落幕地说道：“所以，在这之后我也没有存活下去的概念性理由了。”
“抛弃这份概念侧的信息，这次为了达成目的，我也做的太过了些，为了平衡蛛网与中能安全部之间的天平，只有我在这里死亡的事实才能让很多麻烦永远陷入水中，真相永远无人可知。”零耸了耸肩道：“我的生命大概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这便是既定的结果。”
朱小圆听罢，哑口无言，听着零的讲述，她接受了这个结果，带着更为复杂的目光打量面前将死之人。
其实理论上来说，所有从表世界栽入里世界的人都是将死之人，他们的生命怀表已经被强行停了下来，生活的每一天都在向死而行。
但是天数未定的死亡生活和零此刻只有几小时的生命相比到底还差的很远，可是即便如此，朱小圆却没有从男人身上感受到半点慌张与不甘，有的只是针对别的事情的混乱情感。
于是朱小圆突然想明白，零并不是因为活在死亡恐惧中，才过来找到自己前来闲聊分散这份恐惧。
零只是平静地接受死亡结局，重新整理一声思绪后有些混乱，才像这样自然地和自己这个局外人同类交谈整理思绪以及……见证这个男人的一部分最终人生画面罢了。
兴许在零的心中，早在二十年前他计划失败，喜欢的女人又被程坊抢走之时，他的生命早就一部分踏入了坟墓。
如今接受死亡于他而言无非是充斥着感慨，却没有过多的留恋，搞不好还是释然也说不定。
“跟我来吧，望望我这一生最后留下的结果吧。”零说着，拉扯着不再反抗的朱小圆离开房间，前往他处。
“说到底，成为你人生基石的到底是什么，对百珊的喜欢，对程坊的不甘，对蛛网的忠诚，还是你个人的执拗。”朱小圆忍不住发问道。
“我问你，你觉得我个人执拗吗？”零问道。
“执拗啊，你这二十年的人生近乎静止般在为这一个目的苟活到今天，这可不是坚持儿子能够概括的，你只能是执拗之人。”朱小圆说道。
“好，那我就是执拗之人。”零接受了这一说法，继续问道：“你觉得我是个忠诚于蛛网的人吗？”
“你的人生始于蛛网，终于蛛网，你因为对蛛网的忠诚开始了一切，如今又要因为对蛛网的忠诚，采取自灭的形式迎来最终，我认为如果要说你对蛛网的某个节点是否忠诚，那不好界定，嗑药论及你是否对蛛网这个组织自身忠诚，我是肯定的。”朱小圆说到 。
“好，那我就是忠诚之人。”零接受了这一说法，继续问道：“你觉得我是个嫉妒程坊之人吗？”
“你所拥有的东西，他概都没有，他所拥有的东西你概都没有，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人。而我以为，人类越是面对相似之人或是极为不同之人，就越容易产生嫉妒心，渴望以自身的优越来让自己在概念上拥有成就感满足感。”朱小圆说道：“而这样的你却反倒在女人，事业上双重输给他，如果说你这二十年的人生都是由于那时暴走的嫉妒心引导的故事，我觉得也没有什么问题。”
“好，那我就是嫉妒之人。”零接受了这一说法，继续问道：“你觉得我是个配谈喜欢的人吗？”
这一次，朱小圆没有试着用逻辑整理信息和零繁复地讨论什么，只是盯着零的侧面良久，然后缓缓吐出一句话：“有，没有谁不配谈喜欢，这二十年的故事就是你那没处理好的感情暴走的产物。”
“好，那我就是……爱上百珊的男人。”零苦笑道：“看，我还真是复杂，对吧。”
朱小圆侧过头去：“每个人都是复杂的。”
零轻笑一声，停下脚步，来到目标房间门口。
房门裂开落入房内，像是被某个暴力之人一脚踹门导致的结果。
零并没对此多说什么只是一步步走了进去，在墙壁上有规律地敲击起来，然后就见一道墙壁突然相互排开，露出隐藏间内部的景象。
在那里，三根透明的玻璃柱正充斥着液体包裹着里面裸着的三位女性。
分别是十代荒神持有者业原出暮，九代荒神持有者陈安倩以及八代荒神持有者欧阳百珊。
“陈安倩的灵魂已经剔除完毕，现在如你所见被完全分离出来，与业原出暮只是静养才呆在这里面不同，本来就是荒神焚焰法器融合制造出来的灵魂聚合体的陈安倩现在如果不外加处理，就会立刻崩坏死去。”零解释道
“当然那不是我要的结果，我要做的就是将她的构成重新解离，荒神的一部分归于业原出暮制造更为完整的十代荒神送给我的组织蛛网，欧阳华的一部分化为尸体，作为陈安倩与欧阳华的二人载体在这里宣告最终。“
“而欧阳百珊的一部分……将会在业原出暮的安排下回归到欧阳百珊体内，让她……复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