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本无英雄,如果有,就是认清了生活之百无聊赖的真相后,依然能够真心去热爱生活、照顾自己、关爱他人”,坐月子中的林秋雨,奶娃、换尿布之余仍不忘每天三言两语、长长短短地提笔更新着日记。
万愁始于识字,父亲林金湖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云南老山轮训轮防一线牺牲后,坚强的母亲生活中更多地扮演着严父角色,对林秋雨各方面素养教育都很高,身为一名初中语文老师,尤其对林秋雨国学国语知识要求很高,要求她每天写读书笔记和生活日记,纪事纪实,并一直告诫她:语言一现即逝,唯有文字永恒。
不知不觉,写日记成为了林秋雨沿袭二十几年的习惯,终究跟吃饭、如厕、穿衣、恋爱一样,成为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母亲去世后,更成为林秋雨对母亲一种日日念念的遥祭。
如今她自己也成为一名母亲,同时成为一名小有名气的作家,依旧习惯用文字来记录生活中的喜怒哀乐事。
她边写着日记边深情望着身边襁褓里白白胖胖的儿子陶陶,不禁为目前乱七八糟的现状烦恼,想着陶陶的父亲、自己的前夫陶青山还收监在扬州西郊看守所里,等着法院进一步梳理案件脉络而量刑判决,心就堵在嗓门口,惴惴不安。
林秋雨继而在日记里对自己说:“每一个成年人生活都没有容易二字,但不意味着没有开心。一定要克服产后抑郁,千万别抑郁!千万别抑郁!千万别抑郁!打起精神来,不然谁来帮你收拾这个孤儿寡母的残局。”
次年国庆过后,陶青山等非法集资案宣判,陶青山因涉案金额不高,能主动退还大部分资金,在公司非法集资运转中并非主要责任,表现良好,被判有期徒刑2年零三个月,附带民事赔偿责任。其后,陶青山被转移到南京龙潭监狱服刑。
七月流火,八月剥枣,九月授衣,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诗经》里说,十月收割稻谷,来年酿成春酒,用春酒来祈求长寿。
妻徐娇的故乡,扬州瓜州镇处大运河入江口,平原上河汊纵横交错,湖荡星罗棋布,水乡泽国,盛产鱼、虾、蟹、菱、莲、苇,向来系富庶的鱼米之乡,在最困难的三年自.然.灾.害.年间,也鲜闻有饿死人的恶耗。千百年来的农民在平凡、单调、周而复始忙碌劳作中获得繁衍、生存不息的希望。
此次陪同徐娇回家过年,见识了苏乡淳朴的民风,也更多了解了她的过往。林秋雨和陶青山的婚恋故事翻篇的节奏有些太快,春节后回校的火车上,徒留徐娇一路黯然感慨。
从南京到广州的火车需要30多个小时,一路上徐娇跟我讲个不停,大概我现在所写的这个故事的前大半时空里的素材,都是在这一列火车上徐娇颠颠倒倒地给我叙灌的,以至于我后来作为一个自由撰稿人,立志要把这一帮善良的人故事整理出来,写出来,丰满立体地呈现在大家面前。
妻子徐娇说:“我8岁那年,成为了一个孤儿。”
她小时候最喜欢听语文老师咬文嚼字,“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一个“绿”字,好过“满”、“过”、“拂”这些字上百倍;一个“绿”字,显得江南青山含蓄深沉、深婉不迫,丰神远韵。瓜州镇在长江北岸,待十月小阳春,秋尽江南草未凋,对面的青山依旧俊秀,葱绿轮廓一览无余,如诗如画映入眼帘。
继而又跟我讲长江对岸水漫金山的故事:“每逢端午节,乡下人并不懂爱国诗人屈原在该日跳江自尽,但一定会对小孩讲白蛇娘娘水漫金山的故事。端午节白蛇娘娘误喝了雄黄酒,露出三丈长大蛇原形,吓坏了相公许仙,镇江金山寺法海老和尚借机截留了许仙,白蛇娘娘水救夫心切,运法力引长江之水倒灌金山。也有学识年长者指着古运河入江口,说,那里就是明朝万历年间京城名妓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地方,杜十娘在与公子李甲私奔途中,被薄情郎伤透了心,把百宝箱里一件件金银珠宝抛向水中,抱箱纵身跳江,一了百了。”
又说:“十月做乡戏,我自幼每每看到戏文里这些故事情节与老人们讲的故事互为印证,会坚信这些故事都是真实发生在这片乡土上。老人、妇女们看戏会以袖拂泪,跟着台上哭腔泪眼婆娑,直到散场了搬着长板凳各自回家的路上,还无法走出悲伤的情绪。”
徐娇顿了顿,依在我怀里抹着眼泪说:“我现在的心情很糟,经历过秋雨姐和青山哥的悲欢离合,就如同看了一场风花雪月的悲剧乡戏,无法释怀。”
徐娇跟我闲聊:“在高二上学期,我被一个痞帅的隔壁班男生情书攻击,一时经不起爱情的糖衣炮弹攻击,有点沉沦其中,成绩排名陡然下滑十几个名,甚至想到退学回家,与那个男生早点结婚生子。秋雨姐了解情况后,找我谈心说了这么一段钩心的话:一个小女孩,在河边漫步,捡了一只玻璃球,对着太阳折射出五彩光芒,爱不释手,以为找到了终生挚爱,于是她决定放弃继续前行探索未知的世界,素不知,后面还有大好河山,更多奇山异峰,还有更多真正的钻石、金块,值得去开拓、去拥有。于是我听从其中教诲寓意,立志要考上广州的大学,来看一看秋雨姐所说的广州城壮丽景观:木棉花开在春寒料峭的时候,不生叶子先抽花,远远望去满大街像被红霞铺盖,四月份,木棉花啪啪旋转落地,成就了其短暂一生的英雄气节。”
当年林秋雨做徐娇思想工作时,陶青山和林秋雨正处于热恋之中,陶青山在一旁信誓旦旦地对徐娇说:“我就是你秋雨姐最后捡到的那颗值得拥有一辈子的彩钻,虽然没有耀眼的光芒,但是揣在怀里很温暖。”但是不知为何这一段金玉良缘,最后会演变成如此糟的状态。
在离婚率高攀的当今,离婚跟结婚一样正常,民政部门将离婚证的封皮也由绿皮换成了红壳,所以从官方角度来说,离婚也变成了一件正常的事,虽不至于摆宴席可喜可贺,但,两个同床异梦的人,终于合法地分道扬镳,解除一纸婚约,各奔前程,各寻所欢,也算是善始善终。
年轻的我们,都不知道他俩离婚事件其中蹊跷,在春节完回校的火车上,与妻子徐娇一路闲聊可得知,陶青山和林秋雨都是极为善良的人,估计分手也分得很通彻干脆,肯定没有彼此伤害。